当今中国画可谓百家争鸣,诸候割据。前卫传统,各路神通。缤纷灿烂,鱼龙混杂。在评判标准的消失和国画批评失语的同时,推进了多元的路径和多样的选择。几十年来继守旧和变革的唇枪舌战亦转化为各择其善、各持己见的出场方式。
在写意花鸟一宗,巴蜀可谓传统深厚,董荃开西蜀画派先河,设色明艳,摹写生动,成就宋人画风。在中国画南宋及元初的传统中,浓艳的色彩异样新鲜,而到了元人的无人之境,天荒地老,墨清色淡,才把中国画引向了文人画的极端路径。历史的辉煌总是书写在遮蔽的厚幕之上。水墨的清高和笔墨的程式正是使中国画身陷樊篱而又自鸣得意之所在。
二十年来的创新中国画,历经笔墨意义的争论和形式规戒的突破,终于使中国画的传统能够正视自身的封闭和危机,也才使传统在当下的多元选择中得到了传承,延续生命的真正方式。中国画所谓 "墨"的概念其实包括了色彩,在 "绘事后素"的理性观念和 "雅淡"的审美标范下,消解了鲜活的色彩形态。今天的创新中国画,以富于激情表现的色彩挑战水墨幽境,其意义不仅在时代的趣昧和新鲜的话语,还有着还传统于本真的美学意义。巴蜀画家在此方面的创新,其实本身就来自被隔断了的西蜀传统。
郑建强,一位基层文化馆馆长,文体局副局长,其工作当属世上最繁琐、最艰辛之列,居然能投入大量精力,笔耕于丹青,情钟于重彩,并使人感到鲜活的当代气息和鲜明的个性特征,实在难能可贵。郑建强此前从事人物画,故其画善于结构营造、充满情绪动力,具酣畅淋漓、一泄千里,解衣滂渤之势。情疾之处,泼写涂刮,不拘章程,直取物之真性情。痛快的绘画不仅有胆,更要有识。邓建强的激情之中也充满着传统笔墨去年的牵挂。绝非一喘粗气了之。这正是其绘画可能走向深度的前提。
彩与墨,是一种高度的矛盾,惜墨如金和炫色盲目的训条都张示着彩墨的高难与挺险。然邓建强对浓墨与重彩兼爱并庞,相安无挠。
在中国画的变革先驱中,可见有两种战略,一是对笔墨的解构,一是以色彩冲击成规。前者如吴冠中,后者有张大千,两种战略兼攻者,则有林风眠。这些大师们的革命或改良实践,启示着厂义的时代美学背景;中国画的视觉经验到了重新建构,重梳秩序的关头。在此时势中,中国画 "变"的意义超越 "好"的意义。"变"可能把中国画溶入时代与世界,而 "好"则只会把中国画奉为文物与诫条。
则建强的浓墨重彩,承负着 "变"的责任,在新的审美建构中力求 "好"的视效。不矜不骄,不卑不亢,将现实的多彩与混乱转换到绚丽的画面。敌我看好邓建强的画。掣此与匣家同勉。
2004/10/11写于川美面壁堂